凡煙小說

第12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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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求親?你們給我擱這兒逗趣呢?”是雲景最先聽不下去,衡山劍派這是趁火打劫啊?趁著他們玄天宗出了事就以為能娶得了她們寧師兄了?

“不是逗趣,若兩派結盟,於我們雙方都有裨益,何況修界也需要個喜事沖沖喜,我們兩大劍宗聯姻,不正是兩全十美的大好事麽?”

“若此事能成,我派也願為修界安寧出一出力。”劉長老掃視著在場眾人的面色,臉色最差的莫過於雲景了。

“我折瀾師兄給你們少掌門楊嵩那廝為妻?你家掌門都不配,還楊嵩那個慫蛋呢?”雲景仍在唾他。

劉長老笑笑糾正:“不是妻,是妾,寧折瀾並無氏族,我派……”

劉長老話還沒說完,就被雲景怒喝著打斷:“你們就是來羞辱我宗的對吧?!不談什麽妻妾了,我先殺了你劉瑞再說!”

金丹找元嬰拼命,那是必不可能。

寧九塵伸手一攔雲景,“小景,不要胡鬧。”

“師尊?!”雲景氣急。

看寧九塵這態度,劉瑞更是得意,只覺玄天宗是被他們的條件勸動了,八成有戲。

良久無言的景容擡了眼,淡淡道:“折瀾沒有氏族,但他背後是我玄天宗。”

“滾出去。”景容動手不會提前告知,他餘音落下時衡山劍派的人已經被齊齊掀出了玄天宗,在山下泥潭摔了個狗啃泥。

寧清知曉這事還是雲景不小心說漏了嘴,他低眸瞧著自己袖上雲白,覆望鏡中散了發的公子,思量片刻道:“衡山劍派此番行徑,確實是為辱我宗門。”

“他們還罵你呢。”雲景抿唇皺了皺眉,“你就不生氣嗎?師兄。”

“聽慣了,便也無妨了。”寧清笑意極淺,“小景,莫要意氣用事。”

“我不管!”雲景嘴一撅,“才不許有人欺負我師兄,我還狠狠踹了那劉瑞一腳呢,真把自己當個人了他。”

“我跟你講哦,師兄,還有那個宴止,欺負大師兄,我要是打得過他,肯定要把他狠狠打一頓!”雲景湊近了些,伸手摸摸寧清的頭發,“你們對我最好了,才不許別人欺負你們。”

“師妹。”寧清半是無奈半是寵溺,“宴止你可是打不過的,可別想著溜下山去教訓他。”

“師兄你怎麽知道我……”雲景一頓,哦豁,完蛋,她把心裏話說出來了。

“你的心思還不好猜麽?”寧清抽著白玉簪綰了發,“好了,我要去替師兄處理宗務了,你乖乖待著,不要胡鬧。”

“我才不會給你們添麻煩!”雲景嚷嚷,見寧清含笑的眼又信誓旦旦補了句:“真的!”

衡山劍派被掃地出門,不代表他們就會死了聯姻這份心思,他們可還寄希望於借此番契機把玄天宗拉下第一劍宗的寶座呢。

寧清替景容分揀著輕重緩急不同的文書時,又聽侍書弟子來報,衡山劍派少掌門前來告罪。

“不見。”景容攏了文書往案上一放。

“師兄。”寧清喚他,“既然他們遞了拜貼,還是該見一見的。”

“……罷了。”景容一頓,“傳。”

這次衡山劍派所謂前來告罪還真是有模有樣的,不止楊嵩,連他娘都跟著一起來了。

楊嵩他娘長袖善舞,否則也不會從一介風塵女子爬到衡山劍派掌門夫人的位置去,這說話也比劉瑞要軟和得多,楊嵩這一來,基本就是低著頭在他娘旁邊聽他娘說話。

寧清只聽不表態,景容望著合上的文書沒興趣看他娘倆,只到這掌門夫人住口時應了句:“說夠了就可以出去了。”

他們衡山劍派冒犯在先,玄天宗就是驅逐他們,也毫無問題。

哪知這掌門夫人朝著景容一拜後,更是放下身段朝著寧清一拜,寧清後退一步,也不影響她彎深的腰。

她說:“寧小友啊,我家嵩兒是真心喜歡你,原也是想用正妻之禮迎你過門的,是這劉瑞劉長老會錯了意,才會有冒犯在先。”

“夫人不必如此,折瀾受不起這禮。”寧清並不看她。

偏掌門夫人還要說:“這世道混亂,聯姻於我們兩宗都有裨益,我衡山劍派,也是誠心想與玄天宗締結盟約的,修界如今一蹶不振,東境又是一片歡暢,我想,若嵩兒能與寧小友結姻,說不準能鼓舞鼓舞士氣。”

她這場面話說得要比劉長老漂亮得多,但也不影響景容拒絕:“說夠了嗎,本座不同意。”

“我玄天宗還沒淪落到要依托聯姻鞏固勢力的地步。”

“長兄如父,我聽師兄的。”寧清亦是神色淡淡。

掌門夫人面色一僵,“用不著這麽快拒絕的,兩位不如再考慮考慮……”

她兒子嵩兒跟她一哭二鬧三上吊地要娶寧清,她都親自來了,怎麽能空手而歸。

一直在當背景板的楊嵩突然站了出來,說著:“寧清,不管你同不同意,我告訴你一個秘密。”

“折瀾無此意。”寧清拒之。

哪知楊嵩下一句就是:“是關於那個人的,你真的不要聽嗎?”

還真是,捏死了寧清的軟肋。

楊嵩是打算破罐子破摔的,他甚至想過寧清會失了禮數對他大打出手,但他獨獨沒有想到,寧清會斂了所有情緒,定定地瞧著他道:“我答應了。”

“這是氣瘋了麽?”楊嵩頗為驚愕地笑笑,他娘也是松了口氣,這下兒子親自勸動了,嵩兒應該是不會再跟她鬧了的。

這事較之格外冷靜的寧清,景容有些冷靜不下來,“你怎麽想的,折瀾?”

“我想再替宗門做件事。”寧清一笑,“都是我自願的,沒人逼我,師兄。”

“……我不答應。”景容扣住寧清腕,“我再說一遍,折瀾,師兄還沒淪落到要靠你們聯姻來穩固地位和宗門。”

“不關師兄事,是我所求。”寧清不閃不躲景容視線,他一點點拉開景容手,“師兄還是繼續處理宗務吧,我先回春瀾殿了。”

寧清一人走得頗有些步子不穩,啊……讓他想想,讓他想想,楊嵩說了什麽。

當初告密溯回是魔族後裔的人正是他。

為什麽連寧清都不知道的事他會知道?因為,當初害溯回家破人亡,又瞎了眼流離落魄的人,正是他們衡山劍派啊。

“真好……真好……”寧清一笑,調子有些發顫,他們怎麽敢的,溯回……他的溯回啊……

從不跟他提從前事的溯回,杵著拐分明愛書又什麽都看不見的溯回,他的溯回……他都舍不得傷他分毫……

怎麽能讓這群惡鬼,再逍遙下去……

春末,玄天宗宣布與衡山劍派聯姻。

本慘淡一片的修界也隨著這事熱絡了起來,玄天宗備著諸禮,夏初收著了衡山劍派送來的禮。

“婚書,六聘……”景容拿著禮單,一時失神。

“不需要這些東西,我一人足矣。”寧清抽了那紅娟婚書,置於燈盞上點燃。

“折瀾,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……”景容心下一痛,不忍對上寧清視線。

“這是我自己的選擇,絕無怨言。”本次姻親締結的主角分外寧靜,他瞧著那一紙婚書燃燒殆盡,這才微微勾了勾唇角,“給我下婚書,他還不配。”

這世上,能娶他寧清的,唯有顏淮一人。

可惜他願等,那人也不會來。

鏡中人容顏依舊,從不負這玄天宗第一人之名,一襲素白雅淡溫柔,白玉簪子亦偏樸素些,偏就是這樣的人,喪期定了這婚事,當真可笑。

寧清這一笑,眉眼舒展了不少,他眼底嘲意難勝溫柔,終是他人心上月,難留。

寧清走前對婚事好像一直不怎麽上心,他只是一直在宗內繞著,如往常一般更正典籍錯漏,指點著弟子們武學術法,輕敲著雲景桌,叫她少貪嘴些。

“師兄,你不要走好不好?我以後再也不貪吃了……”雲景捉他袖。

寧清笑意極溫,“這是師兄自己選的路,無論如何都該走下去。”

“可楊嵩他就不是個東西!我,我寧願你找個魔修私奔都比他好好吧?!”雲景一激動就容易口不擇言,說完又面色怪異地住了口。

“師兄也想找個魔修私奔。”寧清笑著應了雲景這胡話。

“那就私奔!走得遠遠的!”

“可是來不及了。”

這事傳到東境時宴止正抱臂看著宮人裝點千鷲宮,一側顏淮自是默然無語,只聽宴止應道:“憑兩宗聯姻就想擋住我東境?幼稚。”

宴止似笑而非,“這種事沒有通傳的必要。”

“不是……”玄夜一頓,他斟酌著看了眼顏淮,奈何這人戴著面具看不清神色。

玄夜想想還是說了:“主要,這聯姻之人是玄天宗寧清和衡山劍派楊嵩。”

顏淮人沒動,瞳孔卻是一縮。

本抱臂的宴止松了手,緩緩轉過身去,他擡手摘了顏淮面具,低了視線問著:“你不會心軟了吧?顏卿。”

“……不會。”顏淮喉間發幹,不覺錯開宴止視線。

宴止捏著面具勾了勾唇角,“你最好說到做到。”

說到做到……寧清與他定無瓜葛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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